演员吴越回到了戏剧舞台,做一场八小时的《如梦之梦》

赖声川导演的八小时剧场史诗《如梦之梦》从3月4日开始再度在上海美罗城的上剧场演出了4天。和之前的每一轮演出一样,戏票始终一票难求。而不一样的是,这次的演出是因为疫情延期了整整一年。2020年恰好又是这部戏创作的20周年纪念,胡歌、谭卓等该剧的“元老”演员这一次都悉数参演,而实力派演员吴越第一次加入了演出,演出了之前许晴扮演的顾香兰一角。

《如梦之梦》剧照。摄影:王开很多人知道吴越是因为电视剧《我的前半生》里那个第三者凌玲,而2019年底热播的电视剧《大明风华》和《精英律师》,以及易烊千玺和周冬雨领衔主演的电影《少年的你》中的陈念妈妈,又让吴越红了一把。事实上,早在刚毕业那会,吴越就曾因为红极一时的电视剧《和平年代》而被很多观众喜欢。出身于书香家庭的吴越是上海人,家学渊源自小精通篆刻。高中毕业后,她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。虽然毕业后一直演影视剧居多,但她主演的第一部话剧,正是孟京辉的成名作《恋爱的犀牛》。1999年,她和郭涛成为这部中国当代戏剧史经典之作的首版演员,扮演剧中的明明,这部剧之后连演了整整40场,被称为“年轻一代的爱情圣经”。

《如梦之梦》吴越很多年过去,吴越前后只演了3次话剧,几年前,她出演了杨婷执导的话剧《我的妹妹,安娜》,又一次获得星月盛典最佳戏剧演员奖。而《如梦之梦》是她第四次“回归”舞台。吴越说:“很荣幸自己的名字可以跟顾香兰放在一起,希望可以对得起她。”


她对这个角色有各种思考,有向往、有恐惧,也有一些自信:“我觉得吴越演的顾香兰起码有三个版本以上。只不过我现在选一个最适合现在调度,最适合这一制作部分的东西放进去。“


在上剧场的后台,爱思考的吴越谈起了她对生活、对工作、对艺术、对演员这个职业的各种想法。

《如梦之梦》剧照。摄影:王开澎湃新闻:是怎么和《如梦之梦》结缘的?吴越:早在2002年就看了《如梦之梦》这个戏了。当时听说有一个8个小时的戏特别棒,导演是赖声川,特别巧的是,我碰到了当时赖老师这个戏的制作人,然后他邀请我去香港看这个戏。我在飞机上就先把这个剧本看完了,虽然演出是粤语,但我觉得香港话剧团真的演得很好,而且香港话剧团的场子比我们得大多了,它是相当于全部的观众都在莲花池中,演员们就在边上演。穿越莲花池的那几段是很难忘的,非常美,音乐也很美,画面也美,演员演得也很漂亮。当时这样的形式我们是第一次碰到,对于我们来说觉得非常新奇。

吴越:对,本来我就和赖老师约了有一个戏要在去年六月演,但因为疫情都打乱了。这次这个戏也是因为晴姐(许晴)当时在国外不能回来,后来找到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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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8小时的戏,讲的是前世今生,我是相信有这样一个存在的。加上导演的方式很蒙太奇,很像电影,都是片段。尤其是我的这个部分,顾香兰的戏,你在舞台上好像能够感觉到镜头的存在。所以我觉得作为演员在这部戏里是存在的,很过瘾的感觉。


顾香兰的所有都是帮助演员完成梦想的一个非常好的平台,就是看你是不是能够站在上面有你的光,是不是可以努力让自己发光,平时我们接戏不可能有这样的一个平台,什么都准备好,只要你上,这太幸福了。所以我觉得接这个戏没有什么可挣扎的。

《如梦之梦》吴越澎湃新闻:演影视剧和戏剧在实际收益上还是差别挺大的,演戏剧是理想的一部分?吴越:工作是为了生计,但生活是生命中的东西,然后还有理想。理想是从小开始向往的,我觉得作为演员来说还挺辛苦的,你的工作、 生活、理想都在一个池子里。这很幸运也很单一。


对于我来说,如果我有时间有条件,愿意去实现理想,因为钱是赚不完的,少一点也够花。所以毕竟这是赖老师的《如梦之梦》,又是顾香兰。


澎湃新闻:你最早演孟京辉导演的《恋爱的犀牛》,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,重新站上舞台的感受是怎么样的?


吴越:《恋爱的犀牛》是我毕业以后第一部戏剧。事实上我在2015年也演过话剧,和杨婷导演合作,《我的妹妹,安娜》。因为我毕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,其实每个演员对话剧都抱有向往。


在没有商业影视电影电视这些概念之前,舞台是最早的。大家都是从舞台出来的,所以演员对于舞台还是抱有敬畏的心态。我一直去乌镇,也是因为乌镇有太多优秀的团队,所以能去我就去,到现在都还是很想去。


这一次演出,因为我是上海人,我有很多朋友来看,也难得在上海的舞台上演一部戏,有很多朋友特地从北京做了核酸来给我加油的。


对于我来说,我已经很久没有上舞台了。而且对于上舞台,这件事情我并不娴熟,不但不娴熟,而且很陌生,还有点恐惧。又向往,又恐惧。其实一般都是恐惧来自于向往,如果你无所谓,可能也就没有什么恐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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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是挺紧张的,但是和艺术接近的东西好像一定是和心灵有关的。

《如梦之梦》剧照。摄影:王开澎湃新闻:从当年作为《恋爱的犀牛》明明,到作为顾香兰站在舞台上,你作为演员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?吴越:我觉得其实每个女孩身上都有一个明明,都有一个顾香兰,不存在这两者之间的对立和比较。扔到这个环境的时候,顾香兰长出来了,扔到那个环境的时候,明明长出来了。


10岁、20岁的时候可能是明明,到了30岁,40岁,50岁就成了顾香兰。


所以话转回来,明明和顾香兰她们不是对手也不是比较,她们其实是一体,只不过是你哪个时候是明明的执着,明明可能是表现她的执着、她的恨、她的欲望,难道不能说顾香兰是30岁40岁的明明吗?可以呀,她就是一根筋往前走,她不会妥协,但其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是一根筋,不要去羡慕明明和顾香兰有多一根筋,其实你在生活中也很一根筋,有的时候也拉不回来,只不过你的筋是用在这个地方,没用在那个地方,但其实都是执着,都是坚持,可能都是一样的,这是我的看法。


澎湃新闻:从1999年到现在已经20年过去了,你觉得整个戏剧环境区别大吗?对于剧场还有观众的感受有不一样吗?


吴越:我们没有区别,舞台没有区别,制作方式没有区别,环节也没有什么区别。区别可能是观众的心态。


40场的时候是在北兵马司胡同有个剧场,从大马路走到胡同将近有七八十米,当时说是一直排队排到了安定门外大街。演后谈的时候有一个观众说我是一个出租车司机,每天从这儿绕说一个月了,怎么老在这儿排队,演话剧怎么这么多人排队。因为当时话剧票是50块一张,那我也买一张看看,他就进来了。


但时隔二十多年,这样的事情很少了。当然当时是小剧场的戏,现在是大制作也不太一样,我的体验就是这样,观众不太一样。


澎湃新闻:听说你在把表演之外也很喜欢各种艺术?经常买画,也学书法。能说说艺术在你生命中占据的位置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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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越:艺术在生活中是无用的,但是在某一天,它可能是最说得上话的。所以在你的小学高中或是大学,如果你是以学分为重点一级级考上去的时候,在这个逻辑上艺术是一点说不了话的,艺术没有用它没有办法当饭吃。


但当你离开大学,你碰到第一次困难,第一次失恋,第一次在工作里面发现和大学理想不一样的时候,你非常惊讶,非常诧异,或者很沮丧很失落,甚至觉得自己在地狱的时候,艺术会在你面前发光,而且你会看到它的光芒。当你只是想怎么样考一百分,怎么样解决这道题的时候,艺术完全没有用。


可是人生不可能每天都在读小学中学大学,你一定是要毕业的,所以生活里面,你慢慢接近艺术了,你起码有一个通道可以去到一个地方,把你无法释怀的能量变得柔软一点,有一个去的地方,有一个归属,我觉得艺术是可以让你有这种感觉的。


澎湃新闻:当年报考表演是因为热爱,还是机缘巧合?


吴越:我觉得是精神家园。没有机缘巧合,就是很喜欢,所以我的生活很单一。我爸爸是搞篆刻书法的,我现在努力看画也是潜意识想对得起我爸爸一点。


澎湃新闻:现在很多女演员都有年龄外貌焦虑,不知道你怎么看,你的生活或工作中会产生这样的焦虑吗?


吴越:所有的人对于逝去都有焦虑。如果这个人没有焦虑,一个就是太没心没肺了,不过我觉得这种没太可能。还有一种就是他已经看破了,知道了,他接受了就不焦虑了,我现在想努力的做第二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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